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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五章 兩人共上長雲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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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劍書回頭看了一眼閻酆瑯,再次做出“請”的動作,然而閻酆瑯卻回頭看向了玄青辭,握住他的手腕,悄然下了一道生佑令,一個黑色的印記迅速出現在玄青辭的手腕上,但又很快消失了。

“離我近些,別跟丟了。”

雲劍書看見閻酆瑯的動作,瞇起眼睛,隨即三人踏入長雲莊。

閻酆瑯從雲劍書口中得知,那無臉鬼和女鬼是在一年前糾纏上他的,自從那日後,他就時常出現嗜睡的現象,甚至有時就連用餐時,都會昏昏欲睡。他起先以為自己患了病,結果一連請了十來位大夫後,都只說他勞疾過甚,當好生休養。

直到……他看見無臉鬼。

那日恰逢寒衣,他從山上帶著莊裏人祭完祖回來的當天,突然染了風寒,深夜迷迷糊糊中看見了一個奇怪的身影。

這身影背對著自己,披頭散發,穿的是一身白衣,具體的花式雲劍書看不清。

他躺在床上,總感覺身上好像有什麽壓著自己,渾身乏力,動彈不得,只好瞇著眼睛盯住那個身影。

他的小廝就趴在他的床沿邊,睡得連主子醒了都不知道。

“噠、噠、噠”

這個“人”背對著雲劍書,在屋子裏走來走去,雲劍書下意識地看向地面,被月光浸染的青磚石上沒有這個“人”的影子。

就算是一個物體也應該有陰影。

想到這裏的雲劍書心裏涼了一片,他太想叫醒小廝了,因為此刻的他沒有辦法開口詢問來者是誰,更做不到驅趕這不速之客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“人”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,卻始終沒有轉過臉來。

他能感覺到鬢角處有些瘙癢,那是汗液劃過的感覺。

人影在他的床頭停下了,背對著自己,慢慢地擡起手,衣袖從手臂上滑落。

雲劍書這回稍微看清楚了些許,“她”的手臂呈現出青白色,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梳子來,背對著雲劍書開始梳理頭發,從上到下,打結的地方被“他”用力地拉扯,看得雲劍書感覺自己的頭皮也跟著痛了起來。

此時,人影又擡起了一只手,在自己的腦袋上一摸,抓出了一手什麽東西,雲劍書猜測,那是被“他”拉扯下來的頭發。

只見人影輕攏手中頭發,翹指反手扔下後緩緩晃動身體。

雲劍書繃緊了全身,屏住呼吸。

一張幹凈無比、沒有五官的“臉”陡然出現在他的面前,先前模糊的視線在此刻莫名變得清晰起來,將這張沒有五官的臉看得清清楚楚,頭發連接在臉上,把這張青白的臉襯托得更加滲人。

而同時,雲劍書感受到了手上的力氣,雖然微弱得可憐,但他依舊鉚足了勁兒推向小廝。

無臉怪沒有立刻撲上去,只是歪著腦袋,舉著梳子。

一下又一下。

雲劍書努力地推了好幾下小廝,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,小廝慢慢擡起了頭,就是在這一刻,他嚇得暈了過去。

小廝的臉是一個女人,一個青白臉上長著一雙被黑色占滿的眼睛,和一張血紅血紅的嘴唇,顯得無比可怖。

“那晚後,我連發四日高燒,至此之後我便能時常看見他們。”雲劍書說道,言語中還能感受到他當時見到那兩個魂靈時的驚慌,他深吸一口氣後對閻酆瑯說道,“東西兩間廂房,兩位自便,在下要去處理些事務,晚間自會尋二位一起商討如何對付他們的事宜。”

閻酆瑯暗自冷哼,若非那魂靈與你有關,我又何必遷就於你。

“好,那我等便在此等你。”

閻酆瑯目送雲劍書離開,與玄青辭一同回了東廂房,關上的門的一剎那,玄青辭終於忍不住地往前倒去,被閻酆瑯一把拉住。

“青辭!”

他趕緊把人拉到軟榻上,盤腿替他渡入靈氣,一邊說道:“此人不簡單,懂得術法。”

玄青辭蒼白著臉,虛弱地回道:“我恐無法助你……我看那無臉鬼……也不是什麽善茬……”

“墮落為魔,不知是心甘情願的,還是受人所害。”閻酆瑯回道。

玄青辭合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又說:“他既然懂得術法,又怎會收不了他們?”

閻酆瑯收回靈力,見他的臉上終於恢覆了些許血色後,接下腰間的瑯玉,別在玄青辭的腰間,低聲囑咐:“不準摘下來。”

玄青辭捏起瑯玉端詳了起來,恰是被先前在天界,有個小仙送來的這塊,說是天帝親自修補的瑯玉。

閻酆瑯看他好奇的神色,補充道:“這玉集結天地靈氣,還被我下了一道結界,可保你一次性命。”見他收起來後,又說:“雲劍書恐怕不是想收了他們。”

玄青辭不解其意,只聽對方又說:“那畫皮鬼是一個快要入魔的魂靈,其魂力遠比普通魂靈更強大,若是占為己有……”

“他想幹什麽!”玄青辭一下子坐直了身體,嚇了閻酆瑯一跳。

“青辭!”

玄青辭被呵斥一聲,乖乖地靠了回去,軟下語氣道:“收集這樣的魂靈,他總不會想自己入魔吧?”

閻酆瑯瞇起眼睛,冷聲道:“若只是如此,倒還能對付……此事有待商榷,你且好生休息。”

玄青辭把整個人都靠在閻酆瑯懷裏,扭來扭去都沒有找到舒適的位置,只好化作原身,纏在他的腰上,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
閻酆瑯見它合眼休息,輕握著它的尾巴,一手端著它的身軀,在房裏徘徊,像是在哄懷裏的蛇入睡。

雲劍書在臨近酉時的時候,命人叫閻酆瑯前去前廳用食,玄青辭心裏嘀咕,這人果然兩副面孔,到了山莊就會如此差使人了。

前廳並非大堂前廳,而是山莊前廳,位於最高峰的頂端,名為雲頂臺,恰是一座高雅之亭。

閻酆瑯看見這亭子的時候,臉色更加陰沈。

亭子位於最高峰,亦是整片山的中心,四處低伏,全然一個唯我獨尊的山頂之亭,而最為讓閻酆瑯警惕的,便是這亭子四周的山勢頗有降龍陣的趨勢,此處沒有龍,只有一條修煉了三百年的蛇妖。

“大師,小師父。”雲劍書看見他們走來,客氣地打招呼。

閻酆瑯讓玄青辭走在自己身前,借他身軀擋住自己,暗自在亭外下了一道結界。

“不知道二位可有應對那兩個孽畜的方法?”

聽到“孽畜”二字,玄青辭厭惡地皺起了眉頭,頗為冷聲道:“不知他們找你可有規律可言?還是說……碰巧遇上?”

雲劍書“哦”了一聲,回道:“每月十五的午時三刻,算算日子,也就是後天了。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從何處進來的,因為整座山莊,在他們第一次出現後,就被我請人用法術給封住了……”

“那便是從內而來的。”玄青辭理所當然道。

閻酆瑯在一旁搖頭否認,說:“既然莊主封住山莊,想必當初是想甕中捉鱉,結果沒想到,根本沒有在山莊內發現他們的蹤影,是嗎?”

雲劍書點點頭,說道:“不錯,盡管後來請的師父下山後,我也依舊沒有撤去法術,原本是想以此恐嚇他們,不過……大師,這法術的確保了我幾日太平,但也僅僅只是幾日罷了,後來……他們依舊猖狂,肆無忌憚地在我長雲莊游蕩!”

閻酆瑯見他握緊拳頭,滿臉憤恨的樣子,就知道他並非是在解釋這術法是為了捕捉魂靈而下,而是意在說明,這術法並非是針對玄青辭。

“為何他們定時找你?難道有什麽深意?而且……既然你能知道時間,為何不提前做好預防?”玄青辭忍不住問。

雲劍書嘆了一口氣,驅散了下人,回道:“我長雲莊每月十五便要派人下山去南詔國的鏢局走鏢,這是長雲莊祖上的規矩,破不得。只是我昨日聽聞山下有麋鹿出現,便心生好奇,想親自捕捉,誰知道遇上他們……”

“如此看來,他們是從外而入。”玄青辭摸著下巴說道。

閻酆瑯又搖搖頭,說:“若是從外而入,這遍布山莊的術法怎會對他們不起半點作用?”

此話閻酆瑯隱瞞了無臉鬼即將入魔的真相,他看向雲劍書,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麽。玄青辭坐在一邊,也靜靜地盯著他。

雲劍書喝了一口酒,望向雲頂臺外延綿不絕的青山。

“就連在內部都對其無法奏效,何況是外面。”

玄青辭不說話了,他隱隱覺得雲劍書在隱瞞什麽。

“莊主放心,此事交由我們即可。”閻酆瑯說完此話,讓雲劍書想起了先前那些說同樣的話的道士們,頗為不信任地看向閻酆瑯,後者搖著手裏的竹簡,說道,“既然他們會在後日出現,那我們就在後日等著他們。”

雲劍書一挑眉毛:“當真?”

“酆……我師父說話,自然當真。”玄青辭昂著下巴,神色中染上驕傲,看得閻酆瑯心癢癢。

“好,不知大師和小師父可需要在下做點什麽?”雲劍書問道。

閻酆瑯同玄青辭互視一眼,隨後撚起酒杯喝了一口,辛辣的酒入喉,他卻面無表情。

玄青辭抱著雙臂站起來,意正盎然地說:“你什麽都不需要做,有我師父在,沒有拿不下的魂……孽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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